汽車圈曾經有個頗為轟動的賭約。
2020年1月初,美團創始人王興曾提出未來中國市場將呈現“3+3+3+3”格局,其中造車新勢力三強只會是蔚來、小鵬、理想。
彼時風頭正盛的威馬被排除在外,沈暉“不服氣”地回應,“威馬一定會是TOP3之一。”
沈暉當時是有底氣的,威馬是首個完成自建工廠并實現量產的新勢力,2019年銷量位居新勢力第二名,他肯定覺得,威馬將會一直留在牌桌上。

可后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,自2021年站上歷史銷量最高點(44152輛)后,威馬急轉直下,銷量逐年下滑,燒光了約450億,負債高達203.67億元,在2023年便停擺,并進入了法定破產重整程序,成為了車圈淘汰賽中的典型代表。
而沈暉,也在留下一句“像牲口一樣的活下去”后,便遠走海外,至今未回。

最近,消失了近2年的威馬,又重新有了動靜。
好事將近?翔飛接盤的“偽復蘇”
在11月3日,威馬在微博發布了一張名為“念念不忘,必有回響”的海報,并配文“好事將近,敬請期待”的海報。

而這份“回響”的源頭,可追溯至9月6日威馬發布的“新”重組說明。
拆解這份重組說明可見,此次推動威馬重組的核心方是深圳翔飛汽車銷售有限公司,但翔飛背后的實際支撐者是深陷財務危機的寶能汽車——這個自身在汽車市場存在感微弱的企業,顯然難以承載威馬的復活重任。

饒是如此,威馬在艱難之際也藏有不小野心。它制定了復興-發展-跨越三步走計劃,在復興階段,9月復產EX5、E.5車型,確保產銷1萬臺,爭取2萬臺,同時尋求海外銷路,將目標鎖定東南亞與中東市場。
在發展階段,也就是2027-2028年,要將年銷量抬升至25-40萬臺,同時在高階輔助駕駛、AI領域大展拳腳,并努力沖刺IPO。
在跨越階段,也就是2029-2030年,威馬致力于挑戰年銷百萬,營收1200億,誓當行業新標桿。

可惜,理想很豐滿,現實很骨感。
從現實條件來看,翔飛初期投入的10億元資金,對于曾年燒百億的威馬而言不過杯水車薪,連維持基本生產運營都捉襟見肘。
更致命的是威馬自身的多重困境——口碑層面,自燃事件、鎖電門爭議與破產重整經歷,早已透支消費者信任,在競品層出不窮的市場中,鮮有用戶愿為“問題品牌”冒險;
技術層面,停擺兩年間,汽車行業已邁入三電技術升級、智能駕駛迭代、AI座艙普及的新階段,威馬停滯的技術儲備早已脫離主流賽道,毫無競爭優勢可言。
即便威馬宣稱實現復產,國內白熱化的競爭與比亞迪、長城等車企在海外市場的穩固布局,也讓其無論在本土還是海外都難尋立足之地。

楚能入局:是救星還是新變量?
就在翔飛接盤之際,另一個身影悄然靠近。
楚能新能源被傳將出手盤活威馬位于湖北黃岡的星暉工廠,這讓威馬的命運增添了新的不確定性。
要厘清這層關系需明確,翔飛是威馬的重整投資人和新股東,代表寶能系資本入主威馬核心公司和溫州工廠,主導品牌 "復活",而楚能是威馬閑置的黃岡工廠的潛在接盤者,目的是開辟自身造車業務,二者并無直接關聯,楚能的介入更像是威馬資產處置的新路徑,而非對翔飛重組方案的延續。

楚能的“接盤底氣”源于其雄厚的背景實力。這家成立于2021年的新能源企業,雖屬行業新兵,卻手握三張王牌。
其一,資金實力雄厚。創始人代德明是湖北宜昌企業家,其掌控的恒信汽車集團2024年營收785.12億元,位列中國第四大汽車經銷商集團,楚能成立至今未依賴外部融資,數百億投資均為自有資金。
其二,產業基礎扎實。楚能核心業務聚焦動力電池與儲能領域,目前已在孝感、武漢等地建成總規劃產能超350GWh的生產基地。2025年上半年,楚能新能源儲能電池出貨量超20GWh,位列全球前五。
其三,渠道資源現成。依托恒信汽車集團在全國60多個城市布局的300多家4S店,楚能無需從零搭建銷售網絡,這為其跨界造車降低了關鍵成本。

從楚能自身的造車規劃來看,其跨界意圖已十分明確。目前研發中心已建成,團隊規模超百人,整車測試中心、造型研究院等基建已封頂,首款車型定位SUV,計劃采用增程式混動系統,對標問界M5。而威馬湖北星暉工廠對楚能而言,恰好能彌補其造車資質與產能落地的短板。該工廠總投資超200億元,占地1045畝,具備轎車、SUV、MPV全品類生產資質,年產能可達15萬輛,曾量產威馬W6車型,基礎硬件條件完備。

但“接盤工廠”不等于“盤活威馬”,楚能的介入反而讓威馬品牌的存續更顯渺茫。
首先,楚能的核心目標是獲取生產資質與成熟廠房,而非拯救威馬品牌,其更可能利用工廠投產自有車型,威馬品牌大概率被邊緣化。其次,盤活工廠的門檻極高,威馬所持星暉工廠母公司60億元股權已被凍結,楚能需先解決股權糾紛,再承擔工廠升級、產線改造等巨額成本。更重要的是,楚能自身仍面臨跨界難題,缺乏整車制造經驗,且尚未解決工信部生產準入資質問題,這些都讓其自身造車之路充滿不確定性,更無暇顧及威馬的品牌復蘇。

車海浮沉,威馬難尋歸途
威馬的興衰是新勢力造車浪潮的縮影。它既享受過資本追捧的紅利,也承受了技術迭代與市場競爭的殘酷。
翔飛的無力支撐與楚能的借殼入局,都清晰地指向一個結論:威馬品牌的價值已所剩無幾,其核心資產不過是具備利用價值的工廠與資質。
在新能源汽車市場進入“淘汰賽”深水區的當下,消費者更信賴技術成熟、口碑穩固的品牌,威馬的歷史污點與技術滯后已使其喪失競爭資格。即便楚能成功盤活工廠,延續的也絕非威馬的生命。
最終,這個曾叱咤一時的新勢力品牌,終將在車海的迭代中,淪為一粒無人問津的沙礫。